校长
西村中学偏,立一坟地之上,四野空旷,甚是荒凉。建校初,常有鬼怪作祟,人不夜留。
后李大龙来,为校长,正霸诸气兼具,压服鬼邪,日夜太平,自此三十余年,师生授学正常,竟不知鬼怪为何物。
及老,疾病加身,精力不济,不能主持校务。本欲召集全校教师,并邀乡领导开会,择一上能之人接班,不料病情突加,昏迷不醒,三日而亡。
李大龙死,群龙无首,各各拉班结派,争权夺势,一片狼籍。
先之教导主任刘某,教书有方,曾屡出成绩,且有后台,故做了校长。然其霸气不足,威不摄人,不能服众。加之副校长王某心术不正,对校长之位觊觎已久,暗地施招,使之常遇尴尬,不得下台,故不满一月,自行辞退。
王某得呈,窃喜,想,此乃天赐良机,必得抓住。因其缺少背景,须铺路搭桥,故遍用某物,左右疏导,上下通融,三月之后,竟也做了校长。然自其上任之日起,校内不再太平,怪异之事接连发生。
先是晚自习期间,电灯忽明忽灭,师不可教,生不能学。王以为是电线接触不良,请人维修,但不知毛病出自何处。后又常刮无名之风,速来速去,甚是奇异。风过之后,必失一物,或黑板擦,或备课本。王以为是学生倒鬼,斥之,惩之,毫无结果。其后竟又有了怪异之声,似哭似笑,时轻时重,使人心慌张,不可终日。王迫不得已,暂取消晚自习,令学生回家住宿。
一夜更深,风极大,天昏地暗,王睡于家中,遥听学校方向,似有搬挪物件之声。王欲起身察看,然迫于风大,未敢出去。次日,发现所失物料甚多:课桌二十,木凳三十,被褥十余,门帘五,铁炉二,笼盖一,其余杂物若干。私物中,所损最甚者为校长王某。王怒极,报之于警,搜查数日,无济。
其后不久,又失一次,然此次奇,仅几张黑板而已。有人议:是鬼无疑,熟要黑板做甚?况水泥所抹,扒下却废。众人称是。
王愈怒,发誓:是人,吾捉之!是鬼,我亦捉之!遂请邻村阴阳先生并洪洞广胜寺武僧前来助阵。
夜,三人同宿。初,六目圆睁,精神抖擞,时刻准备应战,然四下寂寂,平静无常,又候一阵,依然寂静,三人有所失望,说:怕是被吾等所吓,不敢来矣。夜深,三人乏,有睡意,然为防万一,议:留一人守,二人睡,一时辰一换,轮流值岗,彼此同意。
先是武僧守,其余二人睡。武僧体胖,贪睡,见二人入眠,引来睡意浓浓,把持不住,竟也睡去。三人皆放心而眠,深沉。
突然,窗外大风骤起,枝叶摇摆,唰唰作响,既而有一亮点,似鬼灯,由远及近,飘忽而来,伴有“呜呜”之声,及近,灯倏然而灭。
王被惊醒,向门口望去,问:“谁?”
屋外顿时寂静,无丝毫响动。
王以为自己误听,接着去睡,头刚接枕,又听“当当”之声,抬头望去,见一黑影立于窗前,手敲玻璃。
王问:“谁?”
窗外应:“吾是你奶,快开门。”
王想,我奶去世久矣。如何会是?莫非真的有鬼?王忽想起身边二人,左右推之,竟空。急急点灯,又不见火柴,恐极。
窗外又喊:“吾是你爷,快开门。”
王依被蜷缩,问:“你到底是谁?是人是鬼?”
窗外说:“吾是李大龙,你竟敢害我?”
王不敢动,说:“你年老患病而死,为何嫁祸于我?”
窗外说:“针刺木人,如何解释?”
王不敢再辩。
窗外又说:“吾要报仇!吾要报仇!”连喊数句。
王不耐烦,想,我拼死一搏,看你如何?遂起身下床,于门后提一木杖,将门轻轻打开,候于帘内,待窗外喊声一起,掀帘挥杖,猛击窗下,只听“啊”的一声,有物应声倒地,用木杖搜寻,却无。遂回屋再睡。
次日起床,身边二人竟在,问之昨夜之事,不知。出院查寻,见窗下血点数滴,王暗喜。然自此常发头痛之疾,痛至不可忍,数月而亡。